*自我流設定有
*OOC腦洞有
*幼年向幼馴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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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白凰……白凰?」跑得氣喘吁吁的迪克推開書房的大門,口中呼喊的是親密玩伴的名字。儘管會被斥責都快十二歲了還這樣毛毛躁躁,但他依舊改不掉這個習慣;自從將黑髮少女撿回家當玩伴後,不管遇到開心或是難過的事,他總是想要第一時間與她分享。
「人不在啊……難得今天教禮儀的史諾爾老師閃到腰請假說。」望向空無一人的房內,金髮小少年的語氣略帶失落,不過迪克並未因此離開書房;按照他對玩伴的瞭解,不在書房的話絕對是練劍去了,黑髮少女什麼都好,就對練這點沒得商量。
跟會斟酌力道的劍術老師不同,她根本是卯足全力來痛毆自己,還理直氣壯地說用身體記住才是進步的最快方法,更讓他深感受傷的是,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居然都支持玩伴的鐵血訓練。思及此,小小的身軀忍不住抖了下,隨即反手掩住書房大門。
「我、我不是偷懶不想練劍喔,只是在書房等比較容易遇到白凰……」喃喃說著安慰自己的話語,金髮小少年慢慢走近書架,舉目所見盡是與軍事有關的典籍──煌天戰爭史話、軍事佈陣詳解、兵法概述……這些光看名稱就足已讓他頭昏昏的本子,卻是黑髮少女的最愛。
對有個強勢父親與優秀兄長的他來說,戰爭什麼的是太過遙遠的事情;不過因為玩伴感興趣,所以在白凰拉著自己到書房閱讀相關書籍時,他會乖乖地挨在她身邊,聽她講述書中的大小戰役。黑髮少女談論謀略時那股自信神采,總是耀眼到讓他無法移開目光。
迪克漫無標的地在成排書架間閒晃,偌大的書房只剩他窸窣的腳步聲,令習慣有人陪伴的金髮小少年有些不安,最後他乾脆隨手抓了本書到沙發窩著,意圖用閱讀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「你與我和我跟我以及我……好奇怪的書名喔。」被點燃好奇心的迪克不由加快了翻閱的動作,隨著深入內容,皙白的小臉更是因此染滿紅暈,及至劇情進行到精彩處時,他的額頭突然被狠彈了下,也讓金髮小少年瞬間醒過神來。
「好痛……是誰!」惱怒地抬起頭來,氣勢卻在對上黑眸之後整個弱了下去。「啊……白凰,我等妳好久喔。」隨手扔下書本,他習慣性地抱了上去。纖瘦身軀散發出運動過後的微熱,混合汗水與少女的體香,使迪克心口驀地劇烈撞擊起來;平日視為理所當然的接觸,卻在看了那本書後浮現出陌生的悸動。
「嗯──在等我還是躲起來偷懶,是哪個呢?」黑髮少女搓了搓他金色的短髮,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仰起小臉,卻吶吶地無法作聲,只用力甩了甩發燙的小腦袋,也不知是想否定玩伴的話,或是在驅離胸口的隱隱騷動。
「算了,今天就放過你……來,喝茶。」讓迪克意外的是,玩伴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窮追猛打地逗弄,只瞅了他片刻後便讓他坐回沙發,自己轉身沏茶去了。他眨了眨紫紅的眸子,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面前的小茶几早擺滿了點心,金髮小少年一面反省自己太過沉迷劇情,雙手接過黑髮少女遞來的茶水,在他想要開口道謝之際,擱置在一旁的書本眨眼被對方抽走,連給他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「還以為你看什麼看得那麼專心,原來是『你與我和我跟我以及我』這本小說啊。」隨意翻了幾頁後,黑髮少女很乾脆地將書還給他,順手幫自己倒杯茶。「不過沒想到你會對愛情小說有興趣呢,還是個小鬼頭就想談戀愛了嗎?」
「我、我是隨便挑的……白凰也看過這本書嗎?」
「看過啊。這種沒甚麼大不了的內容就讓你臉紅成那樣,可見你還太嫩。」黑髮少女呷了口紅茶,姿態輕鬆地擺了擺手,那洞悉一切的態度讓迪克除了氣惱外,還有滿滿的緊張。「白凰妳、妳做過嗎?書裡頭那些……」回想起內容中那些過於親密的肢體動作,原本稍稍降溫的頰面又熱燙起來。
「你當我是誰啊,我可是什麼都經歷過了喔──」黑髮少女本來一副經驗老到的神氣模樣,然而在瞥見自家小主人泫然欲泣的小臉後只好乖乖改口。「騙你的啦,以前光是填飽肚子就已經竭盡全力了,哪有心思放在那上頭?認識你之後就更別說啦,整天都被你黏緊緊,光是照顧你就夠我累的,才不想浪費精神去招惹別人。」
「嘿嘿、因為我們約好的嘛,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喔。」聽到想要的答案讓金髮小少年轉眼笑得燦爛,忍不住又往玩伴身上蹭去。「不過,妳還是多少會好奇對吧?不然依妳個性才不會在沒興趣的事情上耗時間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彷彿不甘心被看穿,黑髮少女扳起臉孔佯裝生氣,微微噘起的小嘴泛起薄紅,讓目光跟著那抹桃色轉動的迪克不由自主脫口。「如果白凰想試看看的話,我可以當妳的對象……哎喲,好痛!為什麼要捏我啦!」
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臭小鬼。」
「我、我當然很清楚啊。」撫著被掐疼的頰面,迪克鼓起勇氣繼續他的說服大計。「接吻這種事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做對吧?我最喜歡白凰了,白凰也喜歡我對吧?」注意到眉毛一挑,就要開口反駁的玩伴,他緊急又補上一句:「而且啊,我沒有接吻的經驗,妳也一樣沒有,兩邊都是初吻的話這樣誰也不吃虧啊,對吧?」
金髮小少年努力擺出正經的表情,直勾勾地凝視有動搖傾向的玩伴,他知道黑髮少女安靜下來的時候通常是在思考;或者該說,如果玩伴對這提議感到抗拒的話,早就跳起來搧自己的腦袋瓜了。
兩人默默對視了半晌,最後黑眸轉開視線,嘟囔的女聲還在做最後掙扎:「……就算你說的有道理,可是我為什麼非要配合你不可?」
「妳不是常常說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嗎?白凰,好不好嘛──」迪克拉著她的手,軟軟的撒嬌音調配上懇求的目光,很快就讓黑髮少女敗下陣來。
「真拿你沒辦法……聽好了,只能親一下下喔。」
「好──」把歡呼吞一半回肚子,迪克盡力控制自己不要洩漏太多興奮的情緒,免得臉皮薄的玩伴反悔,他嚥了口唾沫,腦袋努力回想小說描述的內容。「那……白凰,妳先閉上眼睛。」見黑髮少女依言而行,他謹慎地伸出手,小心翼翼捧住對方小巧的臉蛋。
平日總是滴溜溜轉動的黑瞳此刻正乖巧地闔上,少了眸子帶給人的狡黠氣息,玩伴精緻的五官輪廓反而更被突顯出來,總是帶笑的唇瓣正緊緊抿著,顯示對方與他有相同的緊張,若是更仔細一點觀察,藏於短短黑髮後的耳朵正浮現淺淺霞色,無聲地訴說少女羞赧的思緒;如果時間允許的話,他可以望著她這模樣一整天,只是眼下並沒有這種餘裕。深吸了口氣,迪克覷準目標,緩緩地將小臉湊了過去。
貼上微涼雙唇的剎那,金髮小少年感受到對方整個人似乎僵直了下,不給玩伴退縮的機會,他主動攬住少女腰身,讓兩人距離更加貼合,而親吻的動作自然沒停止,一遍又一遍地,用略顯笨拙的動作淺啄那片微染茶香的粉色。
耳畔傳入黑髮少女鼻間逸出的輕哼,他感到自己全身跟著發燙了起來,輕淺的碰觸一轉而為帶有侵略性地吸吮;少女原本閉上的黑眸倏地大張,嘴唇微啓就要說些什麼,但迪克沒給對方抗議的機會,就著原本的姿勢施力將人給撲壓在沙發上,炙熱的舌尖更是趁機竄入對方口中,強勢地掠奪對方躲在小嘴裡的柔軟。
酥麻感自相觸的部位蔓延至全身,使他禁不住想索求更多,當迪克刻意忽略身下不安分的扭動,嘗試將小手探進少女的衣底時,不遠處竟傳來不屬於兩人、飽含怒氣的質問嗓音:「你們兩個在做什麼?」
「雷、雷爾夫哥哥……」見到自家兄長關上書房門扉,蹙緊雙眉朝自己走來,迪克嚇得一秒自沙發上爬起;瞧著棕髮青年面色不善地接近,他第一個反應是偏過頭去,尋求黑髮少女的幫助。依玩伴腦子的靈活度,一定可以馬上找出合理的藉口,來解釋眼前這不妙的狀況。
求救的對象責怪似地回瞪了他一眼,接著無奈的閉了閉眼睛,用手背慢慢擦拭殘留唇角的銀絲,少女起身的動作顯得有些慢條斯理,然而還是護在迪克前頭,為他擋下雷爾夫嚴峻的視線。
「雷爾夫大人。」黑髮少女不冷不熱地行了個禮,淡然的聲嗓平靜如往常,她的態度使他惶然的心情定了下來。不管如何,玩伴總是有辦法扭轉局面──迪克如此深信著。
「剛才是怎麼回事?給我解釋清楚,狐狸。」
「是──」猶豫片刻後,熟悉的音調吐出了讓他血液為之凍結的字句。「非常抱歉,是我的錯。是我勾引迪克少爺……」話語未竟,盛怒之下的棕髮青年抬手朝玩伴揮落,清脆的巴掌響聲重重撞進迪克的耳膜,他發出哀鳴般的嗚咽,小小的身軀不顧後果地就要衝向雷爾夫,卻被背對自己的黑髮少女給阻擋住,金髮小少年只能扯著玩伴的手臂,拼命朝兄長放聲大喊。
「不是這樣的!是我、都是我──」
「我會向父親大人報告這件事。」沒理會他的嘶聲叫喊,棕髮青年扔下這句話後隨即轉身離開書房。他抬頭看向半邊臉已經腫起來的少女,眼淚不受控制地不斷落下。「對不起……白凰,對不起……」
「又不是你被打,為什麼哭的人是你啊。」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臉頰,黑髮少女逕自轉身收拾起桌上的茶點,鎮定得宛如剛才那一幕都是迪克的幻覺。「用不著哭成那樣啦,不就是拍蚊子的力道嗎?連抹上口水都不用。好啦,你快回房間去吧,說不準等等普莫利大人就派人來傳喚了。」
「我、我不要……」金髮小少年抽抽答答地應著,心中的歉疚與無措讓他不想回到那空無一人的房間,他上前扯動黑髮少女的袖子,卻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嚴厲語氣給嚇得驚懼不已。「不要讓我說第三遍,回你的房間去!」
迪克瞪大慌亂的雙眼,看著黑髮少女咬緊泛白的下唇,半晌後才艱難地吐出不穩的語調:「……抱歉,迪克。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?」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最後,他只能留下這句話。在見到黑髮少女拼命壓抑的泛紅眼眶,以及微微抖顫的肩膀後,他倏然理解到自己認為無所不能的玩伴也有脆弱的一面──而她所受到的傷害,正是自己的任性所造成。
小手摀住嘴巴,迪克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,掩上書房的大門前,耳中似乎傳來了細微的啜泣聲響;少年暗自在心中發誓絕不會再讓少女露出那樣的表情,一面抹去眼淚朝臥房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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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髮小少年獨自一人騎著馬,在通往王都的道路上疾馳著。
那天過後,他被父親叫去訓斥了一頓,最後裁定他必須禁足一星期,也因此這幾天他都是被關在房裡,連接受家庭教師的指導也是在臥室進行;無法見到玩伴的他選擇默默忍耐,安慰自己懲罰總有結束的一天,然而這樣的信念,卻被凡妮莎偷偷傳遞的訊息給整個粉碎。
──就在今天一早,黑髮少女被遣離佩菈特領地,搭上前往王都的馬車。
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能立即衝到父親與兄長面前,質問他們為何做出這種決定;只是迪克心底也很清楚,即便真的鼓起勇氣去抗議,最終也是無濟於事。捏緊小小的拳頭,他望向窗外,心中做出一個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決定──
一刻鐘後,換穿上摸來的馬僮服裝的佩菈特小少爺,將臉蛋與金髮都抹上泥灰,編了個代替管家送急件的藉口順利混出了侯爵府邸,他憑藉幾次外出的記憶,選定前往王都的路徑策馬直追。
趕了一下午的路,迪克沒追到做為目標的定期馬車,倒是抵達了充做驛站的小村落,他跳下自己的小馬,獎勵似地輕輕梳著坐騎的鬃毛,心臟的狂跳卻怎樣也無法隨著動作撫平;他是第一次單獨離開府邸,也是第一次反抗父親的命令,說不害怕事發後的處罰是騙人的,即便如此,他還是想緊緊抓住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存在。
瞥了眼轉為淺紫的夕色,迪克思忖著必須趕在傭人送餐到他房裡前找到白凰,他尋至定期馬車的休息站,報出侯爵家名號後很快就有人指引他到黑髮少女下榻的旅店,在與前來應門的玩伴碰面的瞬間,他見到對方露出相識以來最精彩的表情。
「終於找到妳了,白凰。」金髮小少年綻開笑容,直覺想撲上去抱怨著今天的勞累,不意小腦袋卻遭受鐵拳毫不客氣地敲擊,他捂住頭想要開口呼痛,轉眼間人已經被拖進房間,伴隨黑髮少女失控的低吼。「真不敢相信,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?」
與預想的相見歡不同,白凰的聲音充滿惱怒,迪克頓時感到一股彆扭的情緒,他扁了扁嘴,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:「當然是來帶妳走的啊,聽說妳要被送到王都……我不要這樣、我不想和妳分開!」
光是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見面,胸口便傳來椎心的疼痛,金髮小少年直覺上前,意欲摟住黑髮少女尋求溫暖,沒料到那個總是輕擁他給予撫慰的玩伴,竟側身避開了他的親近。這舉動無異為兩人的關係劃下界線。迪克瞠大眼,望向少女的神情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「先坐下吧,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樣……我會慢慢解釋清楚。」黑髮少女低垂雙眼,露出為難的表情,她不自在地將室內唯一的椅子推向迪克,待他乖乖坐定後,才扯開一抹虛弱的笑。「我要前往的地方,是位於王都的煌天軍事學院。雷吉諾德大人認同我的才能,在討論如何處置我的時候,跟普莫利大人推薦我去學院進修,等順利畢業之後,自然會回到你的身邊。」
「……大概要多久?」
「聽說那裡是採學分制的,只要修滿就可以離校。我估算過,假設將課程排到最滿,並能全數通過升級測驗的話,應該三年就可以畢業。」
聽聞需要三年的時間,迪克馬上激動到跳了起來:「我才不想和妳分開那麼久的時間!現在就跟我走好嗎?我們兩人一起離開領地,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……哎喲,痛痛痛、不要再揍我了啦!」閃身到椅子後頭,眼眶含著一泡淚的金髮小少年委屈地瞧向玩伴。
「臭小鬼,你是看『你與我和我跟我以及我』看到頭殼壞掉嗎?像你這樣嬌生慣養的小少爺,別說是在野外流浪了,連殺隻兔子都辦不到吧。」或許是見到他無法信服的表情,黑髮少女嘆口氣,放緩了說話的聲調。「迪克,我們之間有著無法消抹的身分差距。即便發展出進一步的關係,在未來我也只能是見不得光的情婦,你能明白嗎?」
「我想要成為能夠與你並肩而行的存在。」黑髮少女踏前一步,執起迪克的小手,俯下身虔誠地烙下一吻,低柔的聲嗓宛如在神殿起誓般,透出直達靈魂深處的真摯。「我希望在你遭遇危險時成為你的盾、在你面對敵人時成為你的劍、在你困惑時為你提供智慧……為了得到足以成為你支柱的強悍,我必須前往王都、前往學院。」
迪克著迷地望著以傲然表情說出這番話的少女,片刻後才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,他深吸口氣,將溢滿胸口的不捨壓抑在心中,堅強地開口:「我明白了,我會等妳回來。在分開的時間我也會努力變強──比妳還厲害、比哥哥還厲害,到那個時候,妳願意跟我一起走嗎?」
「噗、你還真是頑固耶。」黑髮少女揚起促狹的笑,牽起迪克的手往房門走去。「想拐我走沒那麼簡單,就看你未來的表現我再決定怎麼答覆吧。」
「我一定會做到的!」
「嗯哼,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……好啦,來接你的人到了。」門板拉開,金髮小少年才遽然驚覺雷吉諾德早已站在廊上,手上端著一杯紅茶的他,也不知站了多久的時間。「道別完了嗎?我來帶你回家囉,小少爺。」
小手被用力地緊握了下、而後鬆開,他怔怔地望向恭謹問候騎士的玩伴,心底明白分別的時候已經到來;迪克收攏空無一物的掌心,把少女殘留的餘溫用力攫住,直至對方回到房內,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。
在不久的將來,他一定會再次牽起她的手──在陽光下、在眾人的目光中,抬頭挺胸地交疊緊扣。迪克默默許下誓言,而後跟隨著雷吉諾德的腳步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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